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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BC已经过时,从《疯狂亚洲富豪》认识「TCK」第三文化小孩

作者: 时间:2020-06-06 273° 人物航空

身为一个「国际媒人」,偶尔也会遇到女生客户要求:「我喜欢ABC的男生,请介绍ABC给我认识!」

先说我对CCR没有任何意见,但是,当妳说「ABC」的时候,妳指的到底是什幺样的人呢?台湾人常用ABC这个词来指「带有异国情调的华人」,实际上这背后有複杂的文化认同问题,这个族群可不是「在美出生华人」这幺单纯。

ABC这个名词已经非常过时,尤其是前阵子造成全球轰动的《疯狂亚洲富豪》让我有这种感觉:全球的跨境华人已经成为世界上非常重要的一个主流族群,并不是单纯American born Chinese三个字可以代表的,就让我来说明一下吧。

小测验:你觉得这些人算不算是「ABC」?

先来看看我的好友A先生,他在台湾生活到13岁才随父母移居美国,现在的他非常适应美国文化,穿美国潮牌、讲美国口音、上美国大学、进美国公司,没有人听过他讲中文;除了长着一张华人脸孔,你大概不会察觉他跟台湾有任何关係。请问大家觉得,他算是ABC吗?

接着看第二个例子,我的前男友B先生。他6岁就跟着父母移居美国,受美国教育长大,中文烂到不行,但是因为家里都煮台湾菜,所以最喜欢的食物是滷肉饭、肉羹麵和蚵仔煎;家里摆设的是台湾60年代流行过的藤柜藤椅、在家里用台语沟通。请问在你的定义里,他算是ABC吗?

第一个例子的A先生,是因为刚到美国的时候在学校语言不通曾被霸凌,非常强烈的想要让周围认同自己是美国人。他发奋学习道地的美式口音,积极融入同侪,完全不想要让别人察觉他曾经来自别的文化,最后在外面就完全不讲中文了。A先生大学时期的朋友根本不知道他其实住过台湾、也懂中文。如果有人问他「Where are you from?」他一定会说:Texas德州。

第二个例子的B先生的爸妈虽然移居美国,但在家里依然是过着台味十足的生活,所以他不但非常喜欢台湾,也很乐意用他的破中文和人沟通,有机会回台湾也会很高兴。如果有人问他「Where are you from?」他也会很骄傲的说:我的爸妈是从台湾搬来的。

别再叫别人ABC了,不精準又过时!他们是「TCK」第三文化孩子

我想要说明的是,文化认同是非常複杂的东西,它可能综合了一个人的血统、他在哪里出生、在哪里长大、他的父母怎幺看待他们的身分、还有他的同侪怎幺看待他。这一切并不是简单用「American born Chinese」就能一语带过;ABC一字不但不精确又过时,而且还过度简化了这个问题。对这个族群,我想跟大家介绍一个更好的字:Third Culture Kid 第三文化孩子(TCK)。

为什幺是「第三」文化呢?举例来说,当一个华人小孩在美国长大,家长的华人背景是第一种文化,小孩成长的美国是第二种文化,在两个文化的互相影响之下,小孩会自己融合出第三种文化,成为他自己跟同侪的文化认同。

ABC已经过时,从《疯狂亚洲富豪》认识「TCK」第三文化小孩图片来源:《疯狂亚洲富豪》剧照

不过,每位TCK对自己的认同,很可能都不一样。这也就是为什幺很多我的华人背景的TCK朋友去看了《疯狂亚洲富豪》之后都大受感动,他们深深觉得自己的身分被认同、自己的状况终于被搬上檯面讨论。

《疯狂亚洲富豪》电影里,男主角以及女主角的好朋友,都是受西式教育的新加坡人。虽然他们用英文沟通、穿西装晚礼服而不是唐装旗袍,但是他们依然认为自己是「华人」,并且拥有类似的中华传统习惯。这样的文化背景深深引起了全世界TCK华人的共鸣,这些在世界各地出生、成长的人们依然认同自己是「华人」。

总有一天,会有各种肤色的TCK认为自己「是台湾人」

当你拥有一张华人脸孔却在西方国家生活,在自我介绍的情境中,有90%以上的机率会被问这个问题:

你大概能猜到,前面的A先生如果被别人这样问,会感到被冒犯:因为他认为自己是美国人,追问他是哪里人,就代表你不认同他是美国人。相对来说B先生如果被这样问,大概会非常开心的告诉你:我爸妈来自台湾,所以我算是半个台湾人!

TCK这个族群是一个全球性的趋势,并不只限于国际华人。我有个朋友的妈妈来自肯亚、爸爸来自荷兰,她从小却是在加州长大;或是我的同学妈妈来自印度、爸爸来自加拿大,在LA认识结婚共组家庭。

在这个时代,世界变得越来越扁平,有越来越多的人跨越国界和种族相恋、并组成新的跨文化家庭,因此TCK族群非常值得大家注意和了解。(不论如何,别再一昧叫别人ABC了!)并且,就像现在黑头髮黄皮肤的Asian American们的自我认同是「美国人」,总有一天,也会有金髮碧眼的孩子很肯定的说出「我是台湾人」。这样的未来可能不会很远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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